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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6.550 --> 00:01:11.950
<v 说话人 1>提到九月十一日，很多人首先会想起那场全球瞩目的恐怖袭击。但在这一天，对于一位享誉全球的漫画家来说，是他生命停下来的那一天。二零零九年九月十一日，九井仪人一个人去登上了那座荒川山，然后再也没有下来，直到今天整整十七年十七年是什么概念呢？足够一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一路读完小学中学大学毕业，然后上班也足够一家互联网公司从创业到倒闭，平均的生命周期足足两轮。但是还有一个孩子在这十七年里一天都没有长大，直到今天仍旧五岁。他就是野原新之助，也就是蜡笔小新。蜡笔小新。这部今天被写进国民童年的四个字，已经被无数的家长骂过，教坏小孩，又被无数成年人当做深夜解压的神作漫画，他压根儿就不是为孩子诞生的。

00:01:11.950 --> 00:02:17.230
<v 说话人 1>他出生在一本面向成年人的杂志上。一九九零年，他的第一话刊登在周刊漫画action上，那是一本硬派的青年漫画志。他的典型读者是下班以后骑在山手线上，想在公车里翻两页。成人漫画喘口气的工薪族，一个五岁的小孩就诞生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如果你听过我们往期的节目，可能会说蜡笔小新的故事，你们不是聊过了吗？还不止一次呀。当然，但那时候聊的是作品，是蜡笔小新世界里的成人法则。我们聊那些藏在搞笑底下的恐怖气氛。聊这部漫画是怎么把成年人看得透透的？当时那些节目的主角是演员新之助，但这期不一样。我想在菠萝油子第三百期节目里，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聊聊小心故事外的父亲漫画家臼井仪人，一个几乎从来不露面的漫画家，一个一辈子没留下几张照片，没留下几段正经访谈的低调先生。他在去世的时候，两岸三地的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结果有好几家登错了他的照片。

00:02:17.230 --> 00:03:22.050
<v 说话人 1>因为记者们翻遍了整个资料库，互联网也找不到几张能够准确认清他脸的照片。就是这么一个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人。他走了之后，创造的那个五岁的小孩，不但没有跟着他一起消失，反而像是失去了父母，但被整个村子一起抚养长大的孩子。老东家在养助手团队在养动画公司在养出版社，在养甚至一整座真实的城市，给这个虚拟的一家四口认认真真的办了户口。所以这期节目我真正想跟你分享的故事，不是鸠井仪人怎么离开的，而是我们如何在网络中寻找一个作品享誉全球，但却几乎搜不到任何关于他完整信息的，已经不存在这个星球上的作者又是凭什么让笔下的角色在脱离了他的创作之下，继续活了十七年，甚至活得比他在的时候更加精彩。这期节目里，我会引用酒枕怡人，生前为数不多的几句被记录下来的话语，穿插着一些藏在互联网深处的资料，尽可能为你搭建一个真实的酒枕怡人的内心世界。

00:03:22.050 --> 00:04:22.785
<v 说话人 1>我不确定节目最终完成度会有多高，因为这个人留下的公开资料实在太少了，少到任何一句据说，他说过都可能会被肆意解读出不同样貌的一个人。我不打算让他神圣化，我只想把这个不封神的真实的了不起的艺术家尽可能精准的讲给你听。那么我们就从三十多年前在一个超市里画广告牌的男人说起吧，九井怡人，一九五八年出生在静冈县，他的本名叫九井，义人义是义气的义。后来在选笔名的时候，他就把这个字换成了仪仪式的仪。一字之差，他本人几乎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解释过，他的理率跟天才漫画家四个字几乎一点儿也不沾边。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家里搬到了蕲玉县的一座小城。春日部。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后来野原一家住的那座春日部。

00:04:23.650 --> 00:05:30.390
<v 说话人 1>一九七七年，他从当地的县立春日部工业高等学校毕业，没考上大学，去读了一所设计类专科学校，念了半年左右就辍学了。一九七九年，他进了广告公司干的活，就是给超市画手绘pop广告，后来又换到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大荣继续做类似的工作。他的那份工作，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听都没听过。手绘pop广告牌就是给超市里那种本周特惠什么鸡蛋一盒九十八块，秋刀于限时特购那种牌子去书写手绘。在那个打印店还没有统治世界的年代，这些牌子全部都是一笔一画画出来的。所以在当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每天站在超市的文具区，拿着马克笔写着吆喝的字画着夸张的小插图。他的手边是推着购物车来来往往的家庭主妇，那个叫野原心之助的小孩，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出来的，小心家里的那些鸡飞狗跳。爸爸广智每天挤公交车房贷，还剩三十二年妈妈美呀，一辈子在省钱和省钱失败之间反复横跳。

00:05:30.390 --> 00:06:31.190
<v 说话人 1>一家人为了去百货商场抢限时特卖品，能折腾出整整一集的剧情。这些素材就是从超市的生鲜区里泡出来的一个在收银台和pop广告牌之间站了好几年的人。他太知道普通家庭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我一直觉得画pop广告牌这个点还藏着另一层隐喻。因为这种古早的传播形式，它就是用最直白的图文，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可能的能够去打动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而这恰好就是四格漫画的本质呀。四格漫画没有铺垫的资格，四格之内必须让人笑，让人记住，让人看得下去。九井在超市里练的正是这种四格之内见生死的手艺。后来他画小新每一画的起承转合，那种紧凑感，那种三格铺垫，一格爆破的节奏感，你都能从那块鸡蛋一盒九十八块的牌子上找到雏形，顺便算一笔账哈。一九九零年蜡笔小新开始连载的时候，九九伊人三十二岁，三十二岁在别的行业不算什么。

00:06:31.190 --> 00:07:36.430
<v 说话人 1>但是在日本的漫画界，这个轨迹是标准的大器晚成。听过我们过去菠萝油子的节目，应该会知道日本漫画这个行业有多残酷。那些天才型的选手，十七八岁出道，二十岁出头就美满天下了。而臼井仪人呢？高中毕业打工画广告牌，晚上回家画漫画投稿，然后被退稿再投，再被退稿。二十多岁的整整十多年里，他就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白天在超市里上班的业余爱好者而已。我们这一代人其实特别容易被年少成名的叙实绑架，二十五岁没成名就焦虑。三十岁没有成就，就觉得人生完蛋了。臼井仪人的时间表是对这种焦虑最好的反驳。他三十二岁才等到了自己的代表作，但在此之前的每一天，他都没有闲着。他在超市里看人，在广告牌上练笔，在退稿信里攒手感，那十年的时间，更像是在磨练和捶打。他的心智，让他尽快从一个浮躁的青年变成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00:07:36.430 --> 00:08:37.110
<v 说话人 1>我特别喜欢这个时间差。蜡笔小新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成年人，把十多年的观察、压缩之后再呈现出来的。他见过太多不体面的大人了，所以轮到他画一个小孩的时候，他画出来的就是一个看穿大人的小孩啊，这句话这个感觉大家先记住，后面整期节目可能都会围绕着他九井一人老师的入行经历，有一段非常精彩的幕后故事。双叶社的初代责任编辑导演号二在日本的一个漫画杂志黄金时代的口述史项目里亲自回忆过。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是日本漫画杂志的黄金时代周刊杂志的发行，动辄几百万编辑部的权力大的惊人。一个好的编辑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年轻人的一生。而当时的漫画界有一股风潮，以某个具体的行业为舞台化行业。搞笑漫画，这类特别吃香，把镜头对准一个行业，把行业里的规则心酸、荒诞，全部化成笑料。

00:08:37.110 --> 00:09:37.870
<v 说话人 1>一定会有人喜欢导演号二一九八五年进的商业社，他是一个年轻的编辑，所以心气特别高。他当时特别沉迷一部出版在别的杂志上的连载行业，搞笑漫画叫做心血来潮的概念。他一直琢磨着我们双叶社的周刊漫画，action也得搞一部这样的东西啊，以某个具体的行业为背景，接地气的搞笑连载啊，巧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还在超市打工的年轻人带着一部以超市行业为背景的四个漫画来双叶社投稿了，而这个年轻人就是臼井仪人导演一看他的投稿，眼睛立马亮了。行业背景搞笑死歌，这简直就是照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故事。纸长出来的原稿呀。但是他谨慎的问了一嘴年轻人，接下来的行程久姐木讷的说，打算带着这部原稿继续去竹书房，去秋田书店，去别的出版社接着投导演，赶紧使了个心眼，当场就把这部原稿截了下来，摁在了自己的手里，直接呈给了当时的编辑长。

00:09:37.870 --> 00:10:39.715
<v 说话人 1>他的理由很简单，这么好的东西绝不能让他走出这扇门。这就是蜡笔小新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第一步，靠的是一位编辑的截胡，靠的是他的手速。要是那天导演手慢了板拍酒井，按计划出了门去下一家出版社。历史会不会改写呢？可能没有人知道，但是一个腋下夹着两卷原稿的超市打工，年轻人站在双叶社的走廊里，他的人生就被这么一念之差给改写了。多年以后，导演浩二从责任编辑一路做到了双叶社的董事。他在口述史里反复的强调，他后来的成就，就是在这个结果的下午，一个编剧的职业生涯里，能亲手把一个国民角色拦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刻，一辈子可能也没有多少次。当时的编辑长看完也非常的欣赏，但是他提了个建议，这个建议现在回头看非常的职业。他说这个作者的水平呀直接出道也可以，但是不如先去拿一个新人奖拿了奖再出道，在读者面前更有分量嘛。

00:10:40.450 --> 00:11:46.770
<v 说话人 1>于是，一九八七年九井仪人凭借懒人商店物语拿下了漫画action新人奖的佳作奖，正式出道。第二年，也就是一九八八年，这部作品出版了单行本的第一卷。从一九八七年出道到一九九零年，小新的诞生中间还有三年，而这三年几乎在网上，我找不到太多的记载，但你可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漫画新人在一本青年杂志上一周一周的交稿，攒着读者攒着手感，攒编辑部对他的信任，然后熬到了懒人商店物语的一篇番外故事。在懒人商店物语的连载里，有一个江户时代背景的番外故事，主角是一个叫信之界的小学徒。当时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奉公，兵制奉公是日本旧时代商业社会里的一种制度。而少年进入商家做丁制，也就是我们说的小学徒。小僧的意思。吃住在主人家，一边打杂，一边学手艺。这个漫画里的角色特别受欢迎，编辑部敏锐的察觉到了读者的反馈，于是开始认真的讨论。

00:11:46.770 --> 00:12:50.250
<v 说话人 1>这个孩子能不能单独立起来扛一部作品呢？当时有一个编辑叫林克之看中了这个角色，他提了一个方案，把新之界的幼年时期单独拎出来吧，画成一个独立的故事。编辑部跟九井商量，把这个角色的身份从江户时期的学徒改成了现代版的幼儿园小朋友。然后林克之在标题上加了一个词，crayon蜡笔，这是一个在幼儿园小朋友里最常用的物品，用它作为符号来加深这个角色的印象。于是蜡笔小新一九九零年八月，就这样在周刊漫画action上正式开始连载了。如果把这条线捋一捋啊，会发现它特别的反直觉。小新不是臼井仪人的某天灵光一现凭空捏造的出来的一个角色。他的血统来自一部成人漫画里的一个配角。他的诞生是一个编辑，从成年小孩子的模样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一个可以独立的主角。今天回头看会觉得蜡笔小新这四个字呀是浑然天成的，好像他天生就该存在。

00:12:50.250 --> 00:13:53.870
<v 说话人 1>但是其实这一连串的人在一个很巧合的时间点上，一群从业者凭借直觉的判断，由导演决定截稿，漫画长决定先拿奖。林克之决定把学徒变成幼儿园的小朋友，再决定加蜡笔两个字。四、每一步都是人的选择，是一群人一个接一个把这个孩子养出来的。大家记住痒这个字节目的后半部分它还会出现。这也就解释了小新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他明明是个五岁的小孩，但你看着他，总觉得他有点不像小孩儿。小新之所以不像孩子，因为他的本质是一个把成年人的欲望、虚伪和自尊全部看穿的孩子。在一个成年人的杂志里出生的孩子，一个祖上是江湖学图的孩子，他的肚子里装的本来就是大人的世界呀。虽然当时的编辑部都觉得那个小学徒人气很高，值得搞一下。但是蜡笔小新诞生刚上连载的时候，当时的编辑长其实并不看好他。问过一句很直接的话说在这个青年杂志上画一个幼稚园的小鬼，能有什么意思呀？

00:13:53.870 --> 00:14:55.470
<v 说话人 1>说完，就把原版安排给这部作品的四页，篇幅看成了三页。可结果呢蜡笔小新一登出来人气彻底引爆，读者来信像雪花一样纷飞。在导演这批编辑的极力抗议下，篇幅重新恢复了四页，连载不到两年，电视动画画被敲定了。在青年杂志上画一个幼稚园。小鬼能有什么意思呢？这句话就成为了日本漫画编辑史上最有名的真相现场了吧。一九九九年八月开始连载的蜡笔小新有着相当露骨的性暗示桥段。翻开早期的漫画，擦边的内容比比皆是。这种对于成年人秩序的挑衅，是赤裸裸的对日本社会的谚语刀刀见血，他是拿着孩子当武器，朝着大人的世界猛猛开火。今天的新读者，很多应该都是从动画入坑的吧。然后回头去补漫画，经常会被吓一跳，这么刺激的吗？对呀，早期的漫画就是这么刺激。

00:14:55.470 --> 00:15:59.730
<v 说话人 1>因为你要知道他的连载阵地是周刊漫画action,我们反复的提及这个漫画就是给下了班的大人看的硬货。因为在那个生态位里面，任何一部柔和的漫画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所以小新的风利不是作者的恶趣味，是他的生存策略。要在成年读者的电车上抢下那三分钟，你就得刀刀见肉，是不是很像今天的短视频那种争抢的生态位逻辑啊，而且这种开火是全方位的。他调侃职场调侃婚姻调侃泡沫经济破裂之后的日本社会众生像小新在家里翻出爸爸藏的私房钱，看着妈妈在打折区疯狂扫货。听着隔壁大婶的家长里短，这个漫画的视角是一个完完整的社会观察者的视角。他表面上画的是孩子闯祸，骨子里干的事儿是借孩子的眼睛把大人的难堪，全部给你照出来，这个基因非常重要。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你再翻开这个作品，他还是那个味儿。这些年，模方小新的作品其实是不少的，但大多数看下来，好像都只学到了皮毛。

00:15:59.730 --> 00:17:05.170
<v 说话人 1>他们学会了下流，会觉得以几个擦边笑话讲出来就是精髓。其实精髓根本不是下流，是那种视角。一个五岁的小孩用最真诚的方式戳穿成年人，所有的表演，这种真诚才是能奈何走在都走了吧。但是新的问题就又出来了，一部诞生在成人杂志上的尺度不小的漫画，最后怎么会变成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亲子共读国民作品呢？很多人会想当然的回答哦，动画之后被电视台、赞助商和谐之后，就被迫变乖了呗。这次做节目，我特意去核查了相关的资料，包括日本文化厅后来做的行业采访。伴随着电视化和家庭受众的扩大，漫画和动画各自长出了不同的表达边界。漫画保留了他的锋利动画，则建立起了日常。而除此之外还有电影这种形态，它呢发展出了更宏大的情感表达。

00:17:05.170 --> 00:18:07.670
<v 说话人 1>同一个IP在同一个面孔下长出了好几种形态，服务不同的场合。这个区别非常微妙。我们来看动画这边讲的故事，这段历史本身也非常的drama.一九九二年，朝日电视台周一晚上讲七点，在这个日本电视台史上的最黄金的儿童动画档期之一，需要一档节目来接档。刚刚播完的二十一位门广告代理公司旭通信社极力的推荐了蜡笔小新，通过CNI动画向商业社发出了动画化的邀请。这里有个背景要交代一下，黄金档的儿童动画，从来都不是一个把漫画搬上银幕的简单生意。档期是电视台最值钱的资产之一。接档作品如果选错了，投资商，就会撤资，收拾会崩盘，档期会易主，会发生一连串的灾难，把一部画风粗理内容还带擦边的青年制漫画放到儿童黄金档，这在当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然后一九九二年的四月，嘴的第一集的播出，收视率没有大家预想的那种爆炸只有百分之四。

00:18:07.670 --> 00:19:12.910
<v 说话人 1>因为原作漫画当时还处于无名期，大多数电视观众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个画风粗烈的行为。诡异的小孩突然出现在黄金档，绝大多数观众第一反应一定是换胎。但是主创团队没有慌，他们对这部动画的质量还是有底气的。因为他们在开局就做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定位决策，不把它做成单纯的无节操搞笑动画，而是往里注入类似海螺小姐和樱桃小丸子那种家庭温馨生活剧的底色。我们可以试想，如果他们当时选择了另一条路往无节操的那个方向一路狂奔，那么这部动画大概率会在第一个季度之内被家长的抗议淹没到停播。蜡笔小新这个ip也就止于青年杂志上一个人气漫画了，是家庭温馨这四个字，给了他一张通往国民级的门票。往后的播出效果立竿见影，播出的次月收视率就首次冲破了百分之十的大关。

00:19:12.910 --> 00:20:15.710
<v 说话人 1>到了当年的十一月，达到了百分之二十，此后常年保持在高位，而一直到一九九三年七月，则创下了百分之二十八点二的历史最高收视率。这是关东地区家庭的收视率。也就是说，在当时的关东美四台开着的电视机里，就有一台在播放蜡笔小新。更狠的是同月的另一项调查。四岁到十二岁的儿童个人收视率百分之六十七点六，每三个坐在电视机前的孩子就有两个正在看蜡笔小新。这个记录放到今天这个流媒体时代已经是不可能复制的神话了。当然，爆红是有代价的。动画火了之后，双叶社编辑部的抗议电话就没停过家长们投诉低俗投诉教坏小孩。在商业授权那边，这是个教坏小孩子的下品漫画。这个标签让双叶社出去谈合作的时候屡屡吃闭门羹。现在想一想，那个场面还是挺荒诞的，一边是近七成的孩子守在电视机前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是授权经理一家一家的被人拒绝同一部作品，同时是收拾神话和商业毒药。

00:20:15.710 --> 00:21:23.390
<v 说话人 1>根据商业社的编辑们，后来回忆当年抗议最凶的那批家长把小新当做洪水猛兽，可是三十年之后，情况却彻底反转了。当年看着小新长大的那批孩子，如今步入了社会，成了各个企业的中坚力量，甚至做进了决策层。他们对小新没有任何的抵抗感，只有情怀。于是商业合作在现在一路开绿灯。蜡笔小新成了各大品牌眼里最安全的国民IP之一了。我想在今天我们回想红猫蓝兔，回想喜羊羊和熊出没，大概也会有共同的感受吧。一部作品的社会评价，最终是由看着他长大的那代人说了算的。家长的抗议再凶也拦不住孩子们一年一年的长大，等孩子们手里有了签字权决定权，当年的洪水猛兽就成了我们的同年年，蜡笔小新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活的足够久久到了审判的那批人换成了对的人。这大概就是时间的力量吧。可是为什么蜡笔小新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呢？

00:21:23.390 --> 00:22:23.650
<v 说话人 1>只是因为他很搞笑吗？当然不是，比如蜡笔小新的剧场版，就是在搞笑的基地之上融入了大量的能够让大人和孩子一起流泪的东西成长，告别父子之情，对平庸生活的反抗虽下品，但泪目。这六个字让社会舆论慢慢的转向蜡笔小新，是一部从教坏小孩到亲子可以共同享用的国民大作。这种剧场版的催泪传统是从九十年代一路练出来的。一九九三年开始，蜡笔小新的剧场版基本保持着一年一部从未间断的节奏。这在全世界的动画史上都是罕见的强输出。三十多年里，三十多部整体质量还始终都在线。为什么能够做到呢？是因为电影这种媒介给了IP一块漫画和电视动画都承载不了的空间。漫画的风力是高效的、碎片化的，TV动画的日常是温馨的，是循环的。而到了电影这种媒介，它是允许创作者把一个情感命题推到两个小时那么深。

00:22:23.650 --> 00:23:23.810
<v 说话人 1>在大人帝国的反击里，那句为什么要长大在机器人爸爸里，那句怎么接受失去诸多类似的命题。塞不进四格的漫画也塞不进七分钟一集的TV动画只有电影。他装得下说到，tv版，我想再补一个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电视动画一集只有那么几分钟，他必须要做一件事，让演员一家的日子每周循环一次这周房贷焦虑，下周房贷还是焦虑。这周美芽减肥失败，下周继续失败，什么都不会真正改变，什么也不会真正解决。但是这恰恰是这个体系最了不起的地方。日本的家庭观众一到傍晚，黄金胆打开，电视，看的不是一种在成长在前进的故事，而是看着一面镜子，日子就是这样的问题不会消失，但是一家人还是会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我们回到蜡笔小新的三重媒介形态，漫画负责锋利，动画，负责陪伴电影负责深刻。这三种媒介三种分工，各自服务了人生的三种时刻。

00:23:23.810 --> 00:24:28.730
<v 说话人 1>你想看社会笑话的时候，你就去翻漫画，你想放松的时候去看电视。你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时候就走进电影院吧。这就是为什那么这个IP能够做到全年龄通吃？无论你在人生的哪个阶段，哪种心情里，总有一张蜡笔小新的面孔，是留给你的关于作品的故事。讲完了，现在我们终于要真正的面对九诊伊人老师了。低调对于漫画家来说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金蝉天菠萝油子的听友们应该会比较熟悉，鸟山鸣他够低调了吧。可就连他也至少有公开过自己的样子，接受过一些采访，首肿智虫，那更是公正人物一辈子活在镜头里。宫崎骏作为艺术大师，想藏都藏不住白胡子老头这种人设全球都知道，而九井一人在蜡笔小新红遍全球单显本发行量数以千万计之后，他依然绝对不接受任何电视媒体的镜头，不出镜不露脸。

00:24:28.730 --> 00:25:30.095
<v 说话人 1>他一生留下的正式长篇访谈几乎为零。二零零九年，他去世。两岸三地的媒体报道，放错了他的照片，就是因为即便全球人都在悼念他，可是没有人见过他的脸这件事儿如果放到别的名人身上，一定会成为一场公关事故。但是放在臼井仪人身上，我感受到的却是另一重滋味。一个人可以红到什么程度，同时又可以陌生到什么程度呢？他的作品走进了上亿个家庭，可是他本人却连一张能够确认的照片都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作品和他彻底剥离开来。这像极了一种行为艺术，一场持续了一辈子的关于作者该不该在场的实践，甚至是在漫画这个他最熟悉的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其他漫画几乎都会在单行本的卷尾折页的地方画一画自画像，写一些短评什么的臼井仪人在折页上也极其的克制。折页上顶多只有一个高度城市化的自画像，偶尔甚至干脆什么都没画。他从未真正的在这些角落像读者袒露心，真吐露真实的生活。

00:25:30.850 --> 00:26:32.570
<v 说话人 1>可为什么一个人要把自己藏到这种地步呢？初代编辑导演浩二提及过他说的一句原话，漫画家是售卖感动的工作，自己是最不应该引人注目的当。有人当面问他为什么刻意避开大众的视线时，他回答，因为保持神秘感，比较好呀。我在这个节目里引用的这两句话是想让你能正确的认识鸠井仪人老师。因为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哲学，这就是一个匠人，一个漫画家，一个平凡人，用最朴素的职业观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就是个卖货的，我的货要好看卖货的人别去抢戏。如果你曾经在小宇宙收听我们菠萝油子的过程当中，觉得我们节目做的比较好。想要给我们打赏，你就会看到在打赏的旁边附着一句话，请酌情为内容买单，不要给主播打赏。当时写下这句话，其实出处就是纠正一人。我们希望能用老师对待内容的态度，同时来警醒自己。而且你发现没有这句话，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含义。

00:26:32.570 --> 00:27:38.555
<v 说话人 1>漫画家是贩卖感动的工作，注意他说的不是贩卖快乐，不是贩卖搞笑，而是贩卖感动。一个以画下流漫画闻名的漫画家，对他自己职业的定义竟然落在了感动这两个字上。这乍一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些荒唐，但只要看过蜡笔小新的人，一定会无比的认同。因为在他的心里，搞笑，从来都只是手段，感动才是商品。那些小心放屁屁的桥段，只是货架的包装，货架上真正摆放的是野员一家围坐在一起吃饭的那个画面。可是一个把自己藏得这么死的人，他的作者性，他的自我放到哪儿了呢？当我想了解酒卷怡人，官方的渠道搜了一通，发现是一片空白。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五十卷单行本上。我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去仔细端详折页上的那些信息，我才慢慢的从中拼凑出了。这一期任何杂志都做不出来的酒卷仪人口述史只不过叙述的不是他的嘴，而是他的笔。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对于那些不愿意露面的创作者来说，作品就是他的传记正文。

00:27:39.170 --> 00:28:43.610
<v 说话人 1>所以如果你想要在图书馆里见一见臼井，一人去搜一搜他的采访他的访谈。你放弃这种念头吧，基本上你是搜不到的。你不如去买一套单行本，顺着他的笔触去寻找那个二十年间，用雷打不动的作品跟你说话的男人。日本有一个著名的剧作家叫中岛一基，他就是写过天元突破斩俘少女的那个编剧，成为职业编剧。之前是双业社的一名编辑，是蜡笔小新这个庞大制作体系中的一员，也因此是极少数和九枕一人。有过当面对谈的人，那次和臼井仪人的谈话，几乎重塑了他对小新这个角色的理解。当时中导问小新这个角色有什么特点？他记得九井是这样说的，心之助呀，是个不穿袜子的昭和时代的男孩子。你可能会觉得这句话平平无奇，对吗？但中岛伊基说，这句话让他一下子就懂了心之助。这个孩子身上没有现代小孩的精致和娇气，他是属于泥土的，属于风和外面世界的这句话，后来成了中岛要写小新故事的一把尺子。

00:28:43.610 --> 00:29:44.025
<v 说话人 1>而十年之后，他真的等到了用这把尺子的机会。二零一四年，中岛一集写下了蜡笔小新剧场版大对决机器人爸爸的反击的剧本。这是他唯一一部署名编剧的蜡笔小新剧场版那部电影，讲的恰恰是一个现代工业产物。如何侵蚀一个普通家庭的故事。蜡笔小新多了一个机器人，爸爸高效听话，万能而不再是一个会犯错，会疲惫，会有脚臭的广智爸爸那部电影的结尾，他们最终要跟反派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战斗。小新将能量注入给了机器人爸爸。机器人爸爸施展合体技能，将广智和小新以及周围一切的杂物全部吸入体内，变成了超级机器人、小新和广智在机器人体内驾驶起来。你会发现他们两个人是光着脚的这不就是那个不穿袜子的昭和时代的男孩该有的样子吗？故事的最后两个广智决定留下的方式是掰手腕，真人广智赢了机器人广智输掉之后，技能停止，安静的消失了，

00:29:44.550 --> 00:30:46.190
<v 说话人 1>一场关乎家庭存亡的大决战。最后，收在一声不响的掰手腕上，这种荒诞却带着热血感的哀愁，分寸恰到好处。这正是中岛一基拿着那具赤脚的昭和男孩当做尺子一点一点量出来的臼整仪人，生前也是用昭和少年这个解释来做设定的。一个五岁孩子脚上有没有袜子？本来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儿，可作者偏要认真的给他一个理由。因为在九井心里，这件事不小，他决定了这个孩子属于哪个时代，然后就是鸠井仪人的。第二句，话心之助不会从正脸笑的，因为他是个硬汉呀。初代编辑林克之也强调过同一件事，新之助是一个硬汉，他的标志性动作是什么呢？是从不看别人的眼睛笑，正面迎人的时候，你绝不会轻易的喊出，我要加油，而是转过身在背后偷偷的咧嘴一笑。你仔细回想一下，过去看蜡笔小新的作品是不是都是这样子呈现的。可是一个五岁的小孩为什么是硬汉呢？为什么要连笑都不能正面呢？

00:30:46.190 --> 00:31:47.030
<v 说话人 1>因为臼井仪人把自己那一代招和男人的底色化简了。这个孩子他有点酷，有点别扭，不轻易示好，但骨子里是温柔的。这种气质贯穿了小新三十多年的所有作品，这不是随便一个写手就能模仿出来的东西，这是作者本人的精神图特，而就是在这种硬汉的冷酷的设定之下，那部充满了致敬西部片元素的剧场版蜡笔小新呼风唤雨。夕阳下的春日部男孩里，小新和伙伴们解决了一系列的危机，战胜了敌人。最终，在漫天的惊雨之下，小新悖动的镜头侧脸跟女主小春说，我们一起回家吧。这一句评论平常常的道别标准的欧亨利是结尾的温柔，却完美的凸显出了小新硬汉的特质。可是如果我们再深层的想一想，会发现这个设定解决了一个创作上的终极难题。一个五岁的小孩净做一些出格的事儿，观众为什么不讨厌他？答案也就在硬汉这两个字上。因为他所有的出格都不是为了索取，不是为了洒泼，这是一种对待世界规则。

00:31:47.030 --> 00:32:48.235
<v 说话人 1>小小的不肯配合的坚持，观众与原谅的不是他的恶作剧。观众喜欢的是他那份不肯装乖的骨气。鸠井仪人并不神秘，他是把自己的自我表达的方式从镜头前转移到了四个漫画上，他很少以真人形象占据作品，但卷末的自画像笔下，角色的脾气全部都是他。而接下来我要专门跟你提及漫画的第四十七卷，这里很好的印证出了九井仪人老师的另一重创作习惯。他从不把搞笑理解为拒绝痛苦。可能大家听到这儿会觉得有一些奇怪，我再为你重新说一遍，你仔细理解，他从不把搞笑理解为拒绝痛苦。这里我要提及一个蜡笔小新当中的角色，松柏老师就是那个爱慕虚荣，整天幻想能掉到金龟婿嘴上却从不饶人的幼儿园。老师在一次受伤之后，他认识了一个考古学家，刑田德郎

00:32:48.750 --> 00:33:56.625
<v 说话人 1>这个人跟小仙的世界，其他大人都不太一样。他不浮躁，不爱表演，一门心思扑在他的画室发掘研究上。松柏老师和刑田德朗两个人从开始拌嘴，感情一点一点的升温。而松柏老师那条一以贯之的恨嫁喜剧路线，第一次有了真心。后来刑田德郎向他求婚。按照一般的喜剧套路，故事应该就会在这儿休在两个人，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上了。但酒井没有刑田德郎，后来远赴非洲进行挖掘工作。然后就在我们刚才提及的第四十七卷里，读者等来的是一个蜡笔小新。历史上极其罕见的黑暗巨情刑田德郎在非洲当地的酒店发生的一场炸弹恐怖袭击中死掉了。对一部搞笑漫画一个恋爱线的角色，他们的结局不是分手，不是出国之后渐渐断了联系，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挚爱之人，被恐怖袭击炸死了，

00:33:57.450 --> 00:34:59.530
<v 说话人 1>而这个漫画没有回避，他认认真真的画了松柏老师的崩溃，画了他在所有人面前强撑着说，我没事，画了他一个人，怎么慢慢的从内心的那个空洞里爬了出来。二零零七年，这一段在当时的读者间引起了巨大的讨论，所有人意识到原来这部漫画敢让孩子看见真正的死亡。臼井仪人没有让松柏老师走出来之后，立刻遇到新的恋情，他只是让松柏带着那个内心的空洞继续生活。这比任何煽情都更接近真实的人生，失去的不会消失，他只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继续跟你生活下去啊，而就是这种创作思路，后来在动画电影里也被发挥到了极致。菠萝油子曾经聊过那部高分经典神作大人帝国的反击。那个导演袁惠伊曾经在访谈里说过一句非常重要的话，儿童作品的创作者不应该一味的追求那种像安全无害的零食糖果一样的作品。

00:34:59.530 --> 00:36:03.510
<v 说话人 1>而应该敢于在儿童作品里融入对死亡气味的描绘。唯有真诚，才能打动最挑剔的观众。也就是小孩子们，袁惠依自己在大人帝国反击里就是这么干的。简单回顾一下这个电影哈反派在春日部建了一座二十世纪博览会，把所有的大人都困在了对旧时代的怀念里。爸爸妈妈们一夜之间变回了不想长大的孩子，只剩下了小新。这些真正的小孩开着幼儿园的巴士去拯救世界，这个设定本身就够狠了，他直接把怀念过去这件事拍成了一场灾难。而电影的结尾，按照老套路，原本应该是一场无厘头的搞笑大决战。但袁慧一不肯呀。他面对阿健和茶子这样有血有肉的反派角色，他让一只在塔顶角落筑巢护橱的鸽子阻止了两个人的自我了断。这是当时所有人，包括导演自己都在担心的事。这已经不是蜡笔小新了吧，但是袁慧仪还是做了。他。后来在采访中说，创作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拍电影。如果只知道套件，既有的框架里，那是很无聊的，创作者必须主动从框架里跳出来。

00:36:03.510 --> 00:37:07.505
<v 说话人 1>这就是创作者最容易陷入的也是最糟糕的武器。去袁慧一，这批创作者跟鸠井仪人，他们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臼井仪人作为原作者本人，给自己设立了最严格的红线，绝不露面。但是他留下的作品却是一块允许后来者不断突破边界的。这种对于自己极严，对于作品极宽的气质，从漫画原作那里是一脉相承下来的。而另一个知名的动画导演汤简正明也说过，蜡笔小新的那颗头的形象状，在立体的三维空间里，其实是个谎言。你不能用解剖学写实的方式去画它，一旦写实，这个角色就索然无味了。只有凭借记忆碎片做到极致的简化和漫画的变形，小心才有生命力。在他的描述中，连小新的头都是一道创作的哲学题。我相信听到这儿的很多普通听众觉得会很玄妙。但是如果你有美术从业经历，或者是对于这件事有一定的认识，一定会拍着大腿说。他的意思就是小新的形象不是一个设计出来的造型，而是一个长在所有人记忆里的感觉。

00:37:08.050 --> 00:38:11.170
<v 说话人 1>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小猪佩奇的脸。其实和汤浅在描述小新的头，非常像你不能去纠结在平面结构中，那两只眼睛同时能看到的小猪佩奇在三次元里是不是合情合理。因为那些就是活在作品当中，那些角色本该有的样子啊，只有这样这些角色才能被不同的人画一画，就是三十年。因为大家画的不是那个轮廓，而是一种感觉。另一个细节还是中岛一击。他讲过一个对比，特别能说明九九一人留下的这套东西在编剧层面有多难。他说，哆啦a梦拥有天马行空的道具设定作为支撑，随便掏出一个任意门，剧情就能起飞。但是蜡笔小新里的心之助，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五岁的孩子，没有超能力，没有道具，要把一个普通的小鬼塑造成能在剧场版里拯救地球几十次，又不显得虚假造作的英雄，他还要守住，绝对不主动当英雄，行动动机往往只是为了漂亮大姐姐的硬汉内核，这需要相当高超的编剧技巧。仔细回想，这确实是个任何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00:38:11.170 --> 00:39:15.870
<v 说话人 1>这个对比其实道出了两种国民IP的底层差异。哆啦a梦的英雄是被道具赋予的英雄，任何人拿到那个四次元的口袋都能改变世界。而小新的英雄时刻是赤裸的，没有装备，没有外挂。一个五岁的物理意义上，没有任何利力量的孩子站在灾难面前，唯一拥有的就是他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生命力。做哆啦a梦难在想象里，而做蜡笔小新难在那种分寸感多一分，他就不再是孩子，而少一分他就撑不起英雄。中岛一机还讲过机器人爸爸的反击那部电影残酷的结尾，机器人爸爸和真正的广智同时拥有广智的记忆。但最后机器人爸爸必须消失，所有人都觉得可以留一个温情的余地。但中岛坚持为了让小新能够接受真爱之人的消逝，并且真正的获得成长，这个消失是绝对不可以逃避的终点，绝对不能为了照顾大人的情绪，把故事强行摆完。安安，你听听这个逻辑啊，小新这个角色是允许经历失去的，这是九井留下来的藏得最深的规则。

00:39:15.870 --> 00:40:17.550
<v 说话人 1>他可以搞笑，可以被原谅，但不可以被哄骗。当我们把这些碎片拼到一起的时候，倦末的闪现，不爱穿袜子的招和男孩背身硬汉的微笑，带着空洞生活的松柏老师塔点那只筑巢护雏的鸽子，拦下的告别机器人爸爸必须消失的结尾。这些东西风格、媒介年代全部都不一样，但底下压着的是对生活成长。平时不美化，不哄骗，不绕过痛苦，但也绝对不放弃温柔，这就是九井仪人留给这个世界真正的遗产说明书。只要谁看懂了这份说明书，谁就有资格继续画，小心。一九九七年一月，臼井仪人写过一篇文章，就躺在今天的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的书制数据库里，名叫蜡笔小新一家圆满的理由。他发表在一九九七年一月号的富人公论上。这是一本中央公论新社的老牌女性杂志。那一期做的是一个大特辑，题目叫做如今我们该如何思考？

00:40:17.550 --> 00:41:20.695
<v 说话人 1>家庭全文一共有四页，一百四十四页到一百四十七页，这是目前已知的九井仪人极少数署名发表的文章之一。四页对一篇文章来说很短，但对于九九点疑人的记录来说很长，那篇文章的标题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一个画了十年的下屏。搞笑漫画的人在一本严肃的讨论家庭该怎么办的杂志特辑里，铅笔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一家很圆满？这篇文章的正文，因为版权保护全网没有任何公开的版本，我已经向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发出了查阅申请。如果我能顺利的拿到原文，未来我们再聊蜡笔小新的节目会专门抽出来一部分，跟大家聊聊这四页纸到底写了什么。提到这篇文章有一个时间点，很值得我注意。一九九七年一月，其实这是距离妹妹小葵在动画里出生，只过去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个家庭，刚刚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的那一年，九九一人坐了下来，写了一篇文章，向所有人解释，这个家为什么是圆满的。

00:41:21.250 --> 00:42:30.080
<v 说话人 1>我想答案大概早就写好了，就藏在之前的那二十多年的画里。我们前面一直在说，他把自己藏到了漫画里，其实他连声音也放了进去。在蜡笔小新的剧场版里面，有一个反复出现的角色，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永远在赶着去唱卡拉OK,或者在为卡拉OK大赛做准备。这个角色的名字就叫臼井仪人，而且在多个动画的演职人员表里，这个角色的配音一栏写的也是旧正仪。人本人我粗略数了一下，一共出现过三次，都在九十年代末的剧场版里。一九九七年的黑暗猪猪大追击，一九九八年的电击猪之蹄大作战。一九九九年的爆发温泉激烈大决战，三次都是配角戏份很少，属于一闪而过的客串。而这三次客串有一个共同的结局，他每次登场，最后不是被广智一拳打在脸上，就是被美牙一顿收拾。可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啊，一个拒绝所有电视镜头，拒绝一切采访一辈子不肯露脸的人，他唯一愿意出现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塞进自己的作品里面，变成一个跑龙套的穿着俗气西装的穿着卡拉OK的人，然后被

00:42:30.150 --> 00:43:31.090
<v 说话人 1>为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一家子狠狠的k一顿。这也太纠正于人了，这就是一个漫画家式的幽默，我要以最不体面的方式出现。我是个路人，是个笑料，我是个会被五岁小孩妈妈揍的人。他把自己的尊严交给了自己创作的角色去处置。而还有一个更容易被忽略的是一九九二年的动画刚开播的第一首片头曲动物园可真够呛，他是作词人动画开播的头半年，每一集的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唱的词都是他写的，歌词里也依旧具备鸠井仪人的那种幽默感。城市的动物园好忙呀，向先生得了感冒鼻涕的淋浴，有熊先生彻夜不眠，有了黑眼圈不得了了，这可不得了了，我也有些辛苦呀，追逐着那家伙的心。夏日的阳光，明明是恋爱的节奏，为什么不能一个人舞动？夏天的动物园好忙呀。

00:43:31.090 --> 00:44:40.305
<v 说话人 1>犀牛的闲聊好吵呀，请快停止呀。青蛙会自由泳，令人大吃一惊，不得了了，这可不得了了，我也有些辛苦呀。明明有约会都约好了却突然被取消什么的，为什么呀？这和说的做的不一样，城市的动物园好忙呀。二零零九年九月十一日星期五，

00:44:41.050 --> 00:45:40.725
<v 说话人 1>臼井仪人跟家里人打了招呼，说要去登一趟荒船山。一座在群马县和长野县交界处的山海拔一千四百多米，它并不高，是那种可以当天往返的日龟登山。他常去对当地人来说，那是一座像散步一样平常的山日龟。登山这个词，在日本是一种很普通的生活方式。早上出门嗨，一天晚上回家吃饭。不需要专业的装备，不需要野外露营，就是一个中年人的日常爱好罢了。酒井喜欢登山，也喜欢拍照，这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两件事。你甚至可以闭眼想象那天的情景。臼井仪人收拾好背包带，上相机跟家里说了一句，我去爬山了，傍晚回来，然后出门。日本的初秋山里应该已经有一些凉意了。一个五十一岁的男人，走在了自己熟悉的山道上，看到了好看的风景，就停下举起相机。他就这样出了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00:45:58.650 --> 00:46:58.815
<v 说话人 1>九月十九日，一名登山者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遗体，然后便报了警。九月二十一日，出版方商业社召开记者会。根据后来公开的信息，遇难者随身携带的相机里留有大约三十张登山的风景照。这三十张照片就是酒井仪人先生人生最后一段印像记录。而最后一张是从牙上向下拍摄的画面，遗体在崖下大约一百二十米处被发现。出版社根据这些相机的相片做出的判断，是他可能是在拍摄时失足坠落的。我必须要在这儿停一下，把口径说清楚。这是出版社根据相机相片做出的判断，不是警方盖棺定论的最终结论。这些年，网上流传过各种骇人听闻的说法，什么，他预言了自己的死亡，什么阴谋论等等等等。这次做节目，我想应该可以把这些人的说法大概率排除了。一个热爱登山的人，独自爬山，失足坠落，这就是全部

00:46:59.350 --> 00:48:06.925
<v 说话人 1>不需要更多的戏剧性，给逝者保存体面，也是给他的家人留一体面吧。九月二十三日，他的私人葬礼举行，大约三千人到场，送了他最后一程，没有公开的仪式，没有媒体镜头，他连离开都走得安安静静的，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这些年很多内容但凡讲到了周建怡人，总爱在他的死亡上做文章。相机的最后一张照片呀，坠落的细节呀，各种都市传说呀。但是当我这一次重新决定做起这期节目，我才坚定了想法。因为九减艺人老师一辈子都在说同一句话，货要好看卖货的人别抢戏。如果我们继续用他最不希望的方式去消费，他的死亡，就是在背叛他用自己一生教给读者的宝贵道理。所以关于那座山上发生的事，就讲到这儿吧。对于所有喜欢蜡笔小新的人来说，真正震撼的事情是，我们没有迎来一个最终回没有附告式的完结篇，没有作者遗稿完结纪念这种大字，标题

00:48:07.450 --> 00:49:11.810
<v 说话人 1>没有所有角色排队谢幕。因为按照当时的连载节奏，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完成并交付了很多稿件，他们会照常在刊例连载杂志部会按部就班的放出漫画会，按部就班的刊登，大部分读者甚至在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从某几话开始，那个画漫画的人已经不在爱了。这是职业连载制度，一个很少被人提及的特性，杂志的内容永远是提前好句话就做好了。也就是说，在酒井人离开之后，在这个世界上还库存着好几画，是他亲手画的，还没有跟任何读者见面的。小新双也是后来证实他离开时，底稿已经提前交到了当年的十一月份。读者一边看着新闻他的死讯，一边在接下来的几期杂志中继续看着他的新作，那种时空错位的感觉，一定会很奇特吧。再后来，编辑部就发现了他遗作的稿件，靠着这些遗稿原作连载，一直延续到了二零一零年的三月。一位漫画家走的悄无声息，悄无声息到连载，都没有为他中断过一天的节奏。

00:49:11.810 --> 00:50:11.990
<v 说话人 1>你可以说这是出版业的冷酷。对于读者而言，臼井仪人离开的方式和他创作小新的方式一模一样，没有郑重其事的告别，只留下了一些还没有讲完的日常，这种没有告别。对于读者来说，到底是残忍还是慈悲？你想想，另一种可能，如果他走之前来得及画一个完结篇，所有的角色登场，山前的告白，滚烫的字幕，那当然会是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但它同时也意味着这部作品的故事被永远的锁在了那个句号里。之后的每一部续作，每一部电影都会活在那场告别的阴影之下。日本漫画史上有过太多盛大的告别先例了。作者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作品画了一个句号，读者含泪鼓掌。然后呢，然后这个IP往往就真的结束了，因为句号太重了。重到后面的人都知道，在那张纸上继续续写的代价，而九井离开的方式，恰恰把这个问题绕开了，故事没有结束，所有的故事只能继续。

00:50:11.990 --> 00:51:13.225
<v 说话人 1>而这个未完结的故事马上就要引来最动人的考验了。遗留下的稿子快要发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就是互联网中最常被人诟病的什么吃血馒头狗尾续貂。对我个人而言，非常喜欢的一段续篇的漫长创作故事，先给到大家一个时间点参考。九井仪人留下的漫画原作最后一次和读者见面是二零一零年的三月刊，是整个原作的第一千一百二十六话。二零零九年九月，他离开二零一零年的三月，最后一画刊出中间隔了半年。这半年里，全世界读者都在等，有人会猜，会不会是编辑部把某一画包装成告别特辑，会不会他在抽屉里留了一个早就画好的，最终回就像很多故事里写的那样，那些创作出知名连载作品的作者，总会在抽屉的最深处锁着结局都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第一千一百二十六话。这个剧情的时候，看完恍惚了很久，那一话讲的是美牙，也就是小新的妈妈肚子疼，被送到了医院，全家人都很慌张。

00:51:13.870 --> 00:52:17.590
<v 说话人 1>小新特别紧张，发现是虚惊一场，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普通的腹痛，一家人又回到了鸡飞狗跳的日常。是不是跟你想象的有一些不一样？可这就是真相，一个创作者在世界上留下最后的一话故事只是一个家庭，一个普通的虚惊一场的就医故事。你在今天的互联网搜索蜡笔小新的作者最后一画，还能看到有人抱怨，这太遗憾了。一代国民漫画最后一画就这么平淡的结尾了，这简直就太久正一人了。你想想他这一生画的是什么？画的就是日常呀。画的是妈妈省钱失败，爸爸挤电车，小孩在家里捡到一个叫小白的狗，他一生信奉的漫画家是售卖感动的工作，自己不应该引人注目。那么按照这个信条，他的最后一画，当然不该是作者本人盛装登场的告白给演出啊，他就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头没尾的日常。画完一张换下一张，他没有被大结局精心设计过任何仪式，或者说他把日常本身就当做了仪式，这是我的理解。你也完全可以把它看成是我先射箭后画靶的强行解读。

00:52:17.590 --> 00:53:19.450
<v 说话人 1>但至少此刻，我是真的愿意相信这件事就是这样的。我们总是以为，人生的重要时刻，会有配乐，会有慢镜头，会有一些神秘的预兆。但真实的人生就是重要的时刻，全部都伪装成了普通的一天。我们可以带入蜡笔小新的视角看待最后一画。当他的家人经历了那次虚惊一场的就医，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不就是最值得庆祝的平凡时光吗？当时的我们会觉得摊上麻烦了，可回头想想被误诊可能就是我们这个家庭离失去最近的一次。而那个花了一辈子普通的一天的人，我们有多么希望在他发生意外的那天也可以。一是虚惊一场呀。二零一零年七月，原作第五十卷出版了这一卷的意义很特殊，他收诉了鸠井仪人亲自绘画的全部原作，还收录了根据他遗留剧本改编的未发表的内容。出版方也在这卷书里正式向读者说明了后续的安排。如果你是收藏党，记住这一卷蜡笔小新的第五十卷，也就是久井宜人的蜡笔小新。

00:53:19.450 --> 00:54:21.610
<v 说话人 1>这个概念在实体书世界里的终点五十卷二十年一千一百二十六话没有大结局，一部国民漫画就这样不靠大结局，结束了他的第一个机元一千一百二十六这个数字的分量得拆成两段连载。史来看，前十年，也就是一九九零年到两千年作品，在漫画周刊action上是如假包换的周刊连载高峰期，一周要画两三画。两千年刊登他的那本杂志本身修刊了，作品移植到了月刊杂志漫画烫上，继续画这个事儿。现在回想一下，也挺传奇的，一本杂志死了，但是作品没有阅刊的简节奏慢下来，但连载一天没断，二十年没有断档，没有长期修刊，没有身体抱恙，连载暂停等等。漫画家是一个自由的职业，没有人拿鞭子逼他，可是九九一人，就是这么一周一周一页一页的画了下来。我自知没有任何资格能够跟他来比较。但是菠萝油子做的六年时间里，我们跟了三百期节目，我无比的清楚背后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和辛酸。

00:54:21.610 --> 00:55:24.750
<v 说话人 1>做内容的人应该都懂，这种稳定更新的难处吧。灵感会枯竭，热情会消退，身体会变差，生活会出现各种状况，任何一个变量都足以让一部连载断掉。多少天才的漫画家都毁在了画不动三个字上。而臼井仪人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对抗，那这一切不赌灵感只交作业，国民线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某一画的爆点堆出来的，它是靠这种令人发指的稳定，一画一画砌出来的。我们要回到开头提过的那个问题，蜡笔小新的漫画动画和电影为什么可以在作者去世之后完全不停摆的继续？因为动画早就不是漫画的附属品了，它有自己的创作体系，自己的作者群、自己的美学，这是将近二十年积累下来的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很多漫改作品的命运都是原作，一完动画陪葬。但蜡笔小新不是从一九九二年到二零零九年，动画已经独立运行了十七年。在十七年里，他建立起了自己的编剧团队，自己的导演谱系，自己的制作方法论。

00:55:24.750 --> 00:56:29.170
<v 说话人 1>原作是他的源头，但早就不是他的生命线了。所以二零零九年那个场周天漫画连载按下了倒计时，而电视机里的那个小新连一周都没有停播过。有两个细节都是来自动画导演武藤玉智在电视台访谈里说的，一个是技术观察。武藤指出，蜡笔小新在场景处理上有一个跟其他动画都不具备的独特手法，就是整集故事可以从头到尾都在演员家的客厅里完成，中途完全没有任何的场景切换。你琢磨一下这个手法有多反常。我们想想动画最大的特权是什么？就是那种自由感上一个镜头可以切到宇宙，再一个镜头就可以切到厨房成本是一样的。因为它不像实拍转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消耗。动画，通常都是实打实一张一张用手搓的。我知道也会有人质疑你画同一个场景，东西都是熟悉的，画起来多简单呀。可是如果我们按照投入产出比来算，不同场景下带给观众的刺激度，带给故事的剧情张力一定是远比在同一个场景之下的重复手绘来的高效的多。

00:56:29.170 --> 00:57:38.075
<v 说话人 1>但蜡笔小新经常会主动放弃这个特权，把一集电因此在一个客厅里。这意味着所有的戏剧张力只能靠对话，靠节奏，靠人物关系来支撑。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动画的本质用武藤的话说是空体搞笑短剧。小新的对话完全依赖了角色之间妙趣横生的装傻与吐槽。本质上就是我们熟悉的日本漫才只是用动画拍了出来。剧组是用真人写实的质感去打磨每一句台词的武藤，自己找灵感的方式去看。至村剑。没关系，看漂流者组合那种老派的搞笑短剧还记得吗？小新这个IP连动画的语法都是借来的。借的不是别的动画，是日本几十年来电视搞笑短剧的传统，也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的生活，因为他的骨子里就是一台每天在原野家客厅上演我的小剧场。第二个细节更奇妙。为了通过电视台严苛的播放规范，也为了让小新那些屁屁掀裙子的恶作剧不那么的刺眼。制作团队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即便剧本上没有写作，画和封禁的时候，也一定要在小心捣乱的前后强行加入他和封间和家人之间那种友情温情的细节来中和

00:57:38.510 --> 00:58:39.445
<v 说话人 1>他们的话说。要赋予角色可爱感，有了这个可爱感，观众才能跟着笑，原谅他的一切。因为有了这套体系，细腻到连让恶作剧都被原谅，都是有标准工序的，先捣乱，再撒糖比例精准位置准确，这不是鸠井仪人一个人能够维持的东西，这是一整支团队几十年打磨出来的手艺。所以作者离开了这套手艺还在运转，这就是动画没有停的底气。而漫画那边呢？漫画的连载，走的是一条更艰难，也更动人的路。二零一零年，双眼社在征得酒井老师家属同意后跟他合作多年的助理团队做出了决定。由长期助手们组成一个工作室，名字叫酒井怡仪UYstudioUY是酒井怡人useutito的罗马字拼音首字母。也就是说，助手们没有另立门户，没有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起什么新世纪工作室之类的漂亮词。他们把已经去世的老师的名字放在了招牌的最前面。据后来的报道，他们当时喊出的誓言是蜡笔小新永久不灭。

00:58:40.250 --> 00:59:44.025
<v 说话人 1>二零一零年八月，新蜡笔小新开始连载了这间工作室里的那群助手，他们跟了九仅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他们是全世界最熟悉他的线条，最熟悉他的节奏，他的笑点密集的人，也可能正是因为最熟悉，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画的多像，那都不是出自于老师的手。他们每天干的事本质上是在用老师师的规则，画老师不在的漫画眉笔非故人比比却皆故痕，换成你我可能画上几个月，我觉得早就会崩溃了吧。但他们画了十六年，直到今天还在画，可是这一切是为什么呢？我想这可能恰恰就是这个IP最核心的特质。日常小新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的只是今天也过完了的普普通通的一天。对于一群失去了老师的助手来说，让小新的日常继续下去，可能也是全世界最残忍的任务了。但这也可能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缅怀方式。老师没画完的就是日常，那我们就替他把日常过下去吧。

00:59:47.270 --> 01:00:57.150
<v 说话人 1>鱼shouldstay爱我懂鼻炎，有喂说啊狗把它kno.W i'llthinkofyou.Everyste、pup、thew、ay,有些人会管这种模式叫做接班人模式。接班人这个意思是有一个人接替了另一个人的位置，但事实上不是这样，没有人能够接替。九、简一人助手们继承的不是九简的笔，记笔记是学不来的。他们继承的其实是另外一样东西，就是角色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会如何行动的那个判断。举个例子，当编剧给小新安排了一个新的情境，比如说幼儿园有举办运动会，小新看到了同学冯间在偷偷紧张，这个时候小新会怎么做呢？

01:00:57.150 --> 01:02:02.970
<v 说话人 1>是去直接嘲笑他，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搅局，把封间的紧张感搅散。编剧构建的小新会有很多种选择，但往往只有一条是属于九井仪人。世界中的那个小新知道选哪条，靠的不是画风，不是技巧，是对这个角色人格的深度理解说也是后来负责这部作品的。编辑长铃木剑介曾经概括过团队的共同准则，就是两句话，第一句叫做酒井老师会怎么做。第二句话叫做小心会怎么动，每画一个情节都拿这两句话过一遍。这宛如一种纪律一般，一种把逝者的创作人格内化成团队公众的准则的纪律。我觉得这两句话在全球的IP运营史上都是最质朴，也是最高级的方法论。它没有流程图，没有什么SOP,只有两个问题。但是这两个问题的背后，也是对整个团队的一个人一个角色几十年的贴身理解。因为你要知道制度会过时，流程会僵化。但是只有这种预示，未那新的纪律能够穿越时间，而这个准则能够成立，还要有一个前提，就得说臼井仪人本人生前的一种做法了。

01:02:02.970 --> 01:03:07.845
<v 说话人 1>铃木渐介回忆过，九井是个性格极其柔软灵活的人。他对动画团队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能够做出有趣的东西，想做什么，你们都可以去做。你要知道呀，在九十年代初，一个刚爆红的原作者手里握着对改编最大的话语权。多少作者在这个阶段选择的都是收紧，这儿不能改，那儿不能动，人设必须要完全按照作者本人的意愿来。而酒井的选择是松开手，你们去做做出来有趣的东西就行。他把信任和自由给了所有跟他合作的人。所以在他死后，那些人反过来用同样的自由和信任守护着他的角色。我甚至会想UY工作室的那群助手十六年的坚持，在还老师当年那句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债，老师当年给他们创作上最大的体面，他们就用余生还老师一个更加完整的角色。当然，守护一个国民级IP,光有情怀还是不够的，还得有一套现代的商业和法律体系。因为前面讲的那些助手的坚持，团队的纪律，那些都是从艺术层面上去传达小新为什么还活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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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而一个IP要活十七年，还有另外的一半，他得在真实的世界商业丛林里面不被吃掉，不被偷走，不被时代甩下。而这一半的故事主角不是画笔，是合同，是官司和那些散布在互联网上的各种信息。首先是商业社早期，其实完全他们是没有版权意识的。老社长。当年的观念是，我们是卖杂志的电视电影，他们都是免费帮我们宣传的，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正因为这个观念，他们当年把殿堂级IP鲁邦三世全部的多媒体版权拱手让给了别人，后悔了几十年。而到了蜡笔小新爆红的的时候，社里的管理层下了狠心，这一次版权的窗口必须攥在自己手里。他们甚至从别的公司高价引进了专业的版权人才，从零开始搭建起了公司历史上第一个版权管理部门。可以说，蜡笔小新亲手教会了这家出版社，怎么在现代社会守护一个角色。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蜡笔小新的商标和漫画形象被中国的某一家企业给抢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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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正主想要拿回自己的名字，IP却发现维权远比想象中难漫长的多。双叶社几度出手，中途还吃过败诉。这桩纠纷前后拉锯了超过十年，最终靠着撤销注册商标和著作权诉讼的组合权，他逐步的拿回了权益。这也是日本动漫IP在中国维权标志性的案件之一。一个虚拟的五岁小孩，让两家跨国主体公司缠斗了十几年，这大概也是久井生前怎么也不会想到的。还有第三个故事发生在二零二四年初，连载了小新二十多年的月刊杂志修刊了。纸媒的时代终究还是落幕了。但双叶社把前面所有的作品移植到了官方网站，每天开始免费的更新，反而触达了一代从来不买漫画的新读者。蜡笔小新继续大步向前，只是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根据二零二五年五月公布的官方统计，蜡笔小新系列的作品已经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版，含相关的书籍，累计发行超过了一点三四七亿册。动画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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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一点三四七亿测呀。朋友们，这个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不在场的作者，一群守规矩的助手，一家学会了长大的出版社，一支独立运转的动画团队和一亿多个，愿意为这个五岁小孩掏钱的读者共同完成的。顺便一提，就连一拳超人的作者万老师都公开承认过，鸠井仪人是把他领上漫画之路的那个人，一个画五岁小孩的漫画家影响到了后来画出一拳的英雄，这就是漫画家那种传承的力量。最后让我们回到奇遇县吧，回到那座因为小心而被全世界熟知的城市春日部。对九井仪人来说，春日部从来不是在地图上随手一指的一个地名。他十几岁搬到这座城市，在这里念完高中，在这里度过了少年时代。多年以前，他让笔下那户人家住到了自己少年时走过的街道。二零零四年，春日部迎来了市至五十周年市里做了一件事，给野员一家广智美雅、小新、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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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这个全部成员都是虚拟人物的家庭，颁发了特别著名票。官方登记的地址是春日故事霜叶厅九百零四号。这个地址当然是编的春日部没有霜叶厅，但只要你听完了我们这期的故事，就会忍不住笑出来。霜叶不就是霜叶社吗？是出版蜡笔小新的地方啊。九零四在日语里读起来，刚好就是苦练用蜡笔的意思。市政府从未给出任何官方的解释，但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就是一个藏在给读懂了蜡笔小新的人的彩蛋设计这个地址的人，他大可以编一个平平无奇的门牌号。但是他没有，他就是要把出版社的名字，把蜡笔的读音都缝进这个虚拟的地址里。让喜欢蜡笔小新的读者翻开这一页，都能会心一笑。这种小心翼翼的不动声色的浪漫，贯穿了整个ip的每一个角落。一座真实存在的城市，把一个虚构的家庭登记成了自己的居民，作者已经不在了，而角色却拥有了居民身份。对于酒井仪人老师来说，像是给一个远去的游子留了一个家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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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可能听到这儿，很多人会说，这个故事翻译过来，不就是城市营销的一个典范吗？就是讲的什么虚拟ip赋能实体经济。等等我认为他真正动人的地方在于营销是计算出来的。而这件事是一座城市心甘情愿的愿意相信虚构，并且用行政公文的方式守护了这个很信任。因为你要知道，行政公行政公文在现代社会里是最人死理的东西，他只承认真实的姓名，真实的地址，真实存在的人。而春日布事用这套罪人死理的系统，认真的写下了一户不存在的人家，这就像是一种宣言在告诉的世界。我们这座城市愿意把相信虚拟这件事写到我们的官方记录里讲到这儿，我们终于可以把整期节目的那个核心的问题给重新提一下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作者，凭什么让他的角色活了十七年？我想这个答案到此刻已经呼之欲出了。凭他自己用二十年、一千一百二十六话把角色的人格立得足够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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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凭他生前把信任和自由给了每一个跟他合作的创作者，用九九老师会怎么做？小新会怎么行动？这两句话守住了判断，凭借动画体系用了几十年的手艺，维系了日常。凭借出版社用丛林搭建起的版权和几十年的锲而不舍的官司，挡住了世界的恶意。最后还凭借一座城市用一张著名票给了这个虚拟的家庭一个存在过的证明。开头我们曾提及过养这个字，你还记得吗？小新这个孩子呀从头到尾都是被一群人一代一代的，包括听到此刻的你和我，我们一起养大的。所以我想邀请你闭上眼睛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还记得你人生中第一次看蜡笔小新是怎样的场景吗？我想大部分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已经很模糊了吧，即便能想起来，也大概率应该不是自己看的。他可能是小学放学之后，表哥家的电视机也可能是跟堂弟蹭看的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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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也可能是当你当了父母之后，陪着孩子看的这个问题在互联网也曾经被问及过无数次，绝大多数的回答都是跟着家人一起看的。可事后我们都会觉得当时看没怎么样，长大之后再看，突然懂了这个答案太典型了。因为小新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小时候看的是喜欢恶作剧的小新。而长大之后再看，或许就变成了广智和美牙。因为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变成了当父母的年纪，这就是这部作品最特别的地方，他的记忆几乎总是共享的。他是一部和别人一起看过的作品。十七年了，我们用了一整期的节目去寻找臼井仪人，因为他没有新的访谈，没有新的照片，没有任何一个本人露面的瞬间。他用自己的消失，最后一次兑现了自己的信条。漫画家是贩卖感动的工作，而自己不应该引人注目，但是小新没有消失，漫画还在继续。动画每周六下午准时开播，电影一年一年从不缺席。

01:10:29.590 --> 01:11:31.350
<v 说话人 1>春日部的观光巴士，每天载着游客经过那栋动画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房子。那个孩子没有长大，不是因为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而是因为一整套漫画、动画电影、编剧、助手、观众的协作，让他可以一直快乐的。生活在五岁九井仪然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答案，但是他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个世界。后来的人没有替他把故事写完，只是每天都让那个孩子再快乐的活一天。在写这期节目的文案的时候，我总是会浮现出一些很奇怪的画面。我会想到小时候班里那个像小新一样的孩子，他喜欢上课接老师的话茬，喜欢专门戳穿大人的客套闯祸之后，又会偷偷的不敢回头看，吐着小舌头。合同长大之后，我们散落各地，再也没有相见。每次打开漫画或者是打开电视，看到蜡笔小新，我都会感觉那个同学好像回来了，只是我好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在臼井仪人离开这个世界的十七年里，一群他不认识的人替他继续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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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而下一个十七年呢，我想还是会继续的吧，因为这个世界总会有一群善良的人，想要让这个孩子再多活一天。故事的最后，我想我找到了臼井仪人，他的画面没有那么的清晰，甚至有一些模糊。但是他此刻正在远行，而家里有一个替他快乐生活的五岁的孩子。爸爸，我一直带着你，从未忘记在北京、纽约、兰顿和悉尼，把你洒进每一座美丽般和你融进翻涌的浪花里。爸爸，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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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我想你，这思念让我痛彻心底。在典当里，你能听到吗？默默祈祷的手，妈妈大臂过去，看上去苍老，每天总会整夜开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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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说话人 1>因为他的生命里，突然那是怎样一种无法承受你的哭泣。爸爸，我分离，如我分离，为何你独自匆匆的离去？在颠单？

